我女扮男装考科举,为攒盘缠,在匿名诗社当“枪手”。有位叫“西山客”的雇主财大气粗,
专买酸腐情诗,要求“越肉麻越好”。我昧着良心写了三个月,直到殿试那天,
龙椅旁垂帘听政的长公主突然开口:“探花郎这诗风,倒是眼熟。
”她身边的侍女捧出一叠诗稿,正是我卖给“西山客”的肉麻情诗。长公主掀帘而出,
用折扇抬起我的下巴:“‘思君如满月,夜夜减清辉’,这诗,卖他多少银子?
不如......卖本宫一辈子?”1我现在慌得一批。殿试上,当朝长公主,
那个传说中权倾朝野的女人掀开了珠帘。她手里拿着一叠纸,
正是我昧着良心写了三个月的“杰作”。“探花郎这诗风,倒是眼熟。”她声音清冷,
像冰珠子砸在玉盘上。我脑子“嗡”的一声。完犊子了,东窗事发了。这三个多月,
我为了攒点进京赶考的盘缠,在匿名诗社接了个私活。雇主叫“西山客”,
出手阔绰得像钱是大风刮来的。他别的不要,就要情诗,而且要求极其刁钻:越酸腐,
越肉麻越好。我一个大好女青年,写得自己隔夜饭都快吐出来了。什么“思君如满月,
夜夜减清辉”,什么“衣带渐宽终不悔,为伊消得人憔悴”,全被我翻着花样地糟蹋。
我一度以为这“西山客”是个没谈过恋爱的小年轻,脑子不太好使,
就喜欢这些虚头巴脑的调调。谁能想到,他妈的,他居然能把诗递到长公主手里?!此刻,
我穿着崭新的探花郎红袍,跪在殿下,感觉背后已经被冷汗浸透了。我旁边的状元郎,
那个叫谢安之的家伙,偷偷用胳膊肘捅我,压低声音:“柳兄,你怎么了?
脸白得跟刷了层墙似的。”我能怎么着?我总不能告诉他,
我可能要被当成写淫词艳曲的流氓,当场拖出去砍了吧?我死死低着头,
恨不得把脸埋进地板缝里。心里把那个“西山客”骂了一万遍。有钱了不起啊?
买诗买到皇宫里来了!这是要坑死我啊!长公主身边的侍女,捧着那叠罪证,
一步步朝我走来。我感觉那不是纸,是我的催命符。脚步声停在我面前。“柳探花,
”长公主的声音又近了些,带着一丝玩味,“抬起头来。”我能不抬吗?圣旨还没下呢。
我硬着头皮,缓缓抬起头。长公主就站在龙椅旁,凤眸狭长,目光在我脸上刮来刮去。
“‘思君如满月,夜夜减清辉’,”她念着我写的酸诗,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,“这诗,
卖他多少银子?”我张了张嘴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大脑一片空白,只剩下她凑近时,
身上传来极淡的冷香。她似乎很满意我的反应,又往前凑了凑,
声音压得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:“不如卖本宫一辈子?”“……”殿上死一般的寂静。
2我发誓我长这么大,就没这么无语过。一辈子?卖给她?当什么?专属情诗作者吗?
满朝文武都用一种看神仙的眼神看着我。我能理解,毕竟从地狱到天堂,
只需要公主的一句话。但问题是,我不想上天堂啊!我只想考个功名,给我爹娘挣个体面,
然后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,安安稳稳过一辈子。女扮男装考科举这事,
已经够让我提心吊胆了,现在还要被一个公主“买”走?这是嫌我死得不够快吗?“咳!
”皇帝老儿终于忍不住了,在帘子后面干咳了一声,“皇妹,不可胡闹。
”长公主这才慢悠悠地收回折扇,退了两步,声音恢复了清冷:“陛下,臣妹没有胡闹。
柳探花才华横溢,臣妹爱才心切。”我差点没绷住笑出声。这算什么?我靠写骚话,
走上了人生巅峰?“陛下,”长公主又开口了,“不如就将柳探花赐婚于臣妹吧。
他日臣妹也能为皇家开枝散叶,绵延子嗣。”“噗——”这次我没忍住,虽然声音很小,
但旁边的状元郎谢安之还是听见了,他看我的眼神,已经从同情变成了惊恐。赐婚?
开枝散叶?绵延子嗣?公主殿下,您是认真的吗?我是女的啊!女的!怎么给您开枝散叶?
我吓得魂飞魄散,赶紧磕头:“公主殿下饶命!草民何德何能!”“你有能。
”长公主淡淡地瞥了我一眼,“能写出那般动人的诗句,怎么能说无能?
”我:“……”“陛下,此事就这么定了。”长公主根本不给我反驳的机会,直接拍了板,
“三日后,便让柳探花进宫吧。”她转身,在一片死寂中,款款走回了珠帘后面。
我跪在地上,感觉天都塌了。完了,全完了。我辛辛苦苦寒窗十年,不是为了进宫当太监,
更不是为了给公主当男宠啊!殿试结束,我浑浑噩噩地跟着人流走出大殿。
谢安之一把拉住我,脸都绿了:“柳兄,你跟长公主到底什么关系?”我能有什么关系?
我跟她最大的关系,就是我写的诗,被她拿去当众羞辱我了。“没什么关系。
”我有气无力地回答。“没什么关系她会要赐婚你?”谢安之不信,“柳兄,你不够意思啊!
这么大的事都瞒着我!”我懒得理他,现在我心里乱成一锅粥。我得赶紧想办法,
在三天之内,让长公主改变主意。或者直接跑路?可跑路谈何容易?我已经是新科探花了,
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。到时候我爹娘都得跟着我遭殃。我正愁眉苦脸,
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。“柳探花,公主殿下有请。”我回头,
看见一个穿着宫装的总管太监,正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我。完了,躲不掉了。
3我被那个叫李总管的太监,领进了一辆看起来就贵得离谱的马车里。我局促地坐在角落,
连大气都不敢喘。李总管坐在对面,笑眯眯地给我倒了杯茶:“柳探花,请。”我哪敢喝啊,
万一里面有料呢?我摆摆手:“多谢总管,我不渴。”李总管也不勉强,自己抿了一口,
慢悠悠地说:“柳探花,您是个聪明人。”我:?聪明人会干出女扮男装考科举这种事吗?
“公主殿下不是个难伺候的主子。”李总管继续敲打我,“只要您顺着她,
保您一辈子荣华富贵。”我想要的是荣华富贵吗?我想要的是小命啊!“总管,
”我硬着头皮开口,“草民……草民其实有难言之隐。”“哦?”李总管挑了挑眉,
“但说无妨。”“草民身患隐疾。”我憋了半天,想出来一个蹩脚的理由,
“恐怕无法为皇家开枝散叶。”李总管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。他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番,
眼神里充满了怀疑。我被他看得心里发毛,赶紧补充:“是真的!从小落下的病根,
看过很多大夫都说没救了。”妈的,为了活命,我连自己都黑。李总管沉默了半晌,
才幽幽地开口:“柳探花,您觉得公主殿下是那种会关心你有没有隐疾的人吗?
”我:“……”好像……是的。从她在殿上的表现来看,这位公主殿下,明显是个随心所欲,
无法无天的主。“再说了,”李总管话锋一转,“就算您真的不行,公主殿下养个面首,
也不是什么大事。”面首?!我血压“蹭”地一下就上来了。我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孩子,
去给另一个女人当面首?这传出去,我爹娘的棺材板都压不住了!马车停了。“柳探花,
到了。”李总管站起身,对我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李总管把我领到一个书房门口就退下了。
我站在门口,犹豫了三秒,还是敲了敲门。“进来。”我推门进去,看见她正坐在书案后,
手里拿着的还是那叠“罪证”。她见我进来,抬起眼,指了指对面的椅子:“坐。
”我哪敢坐啊,又跪下了:“公主殿下,草民……”“跪什么?”她打断我,“在本宫面前,
不需要这些虚礼。”她这话说的,刚才在朝堂上,是谁让我跪得跟孙子似的?
我犹豫着站起来,小心翼翼地在椅子上坐了半个屁股。“柳探花,
”她把那叠诗稿推到我面前,“你说这诗值多少银子?”又来?我赶紧回答:“回公主殿下,
草民是为糊口,胡乱写的,分文不取!分文不取!”她挑了挑眉,
“我听说‘西山客’买你一首诗,可是十两银子。”我有点后悔,后悔要价要少了。
“看来你是不知情。”长公主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,“‘西山客’,是本宫的代号。
”“……”我当场石化。4“西山客……是您?”我指着她,声音都在发抖。长公主,
那个说一不二的女人,居然就是那个花了大价钱,买我写肉麻情诗的傻缺?“不然呢?
”她好整以暇地看着我,“你以为谁会那么无聊,花钱买这些‘动人’的诗句?
”“那……那您……”我语无伦次了,“您要那些诗做什么?”“自然是有用。
”她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问我,“柳探花,你为何要女扮男装?”我吓得从椅子上弹了起来,
又“扑通”一声跪了下去。“公主殿下饶命!草民罪该万死!”我磕头如捣蒜,
感觉小命今天就要交代在这儿了。“行了行了,别磕了,再磕地板都要被你敲出个坑来。
”她叹了口气,似乎有些无奈,“起来说话。”我不敢动。“柳星辞,
”她忽然叫了我的名字,“你爹是柳敬亭,你娘是苏绣娘,你还有个弟弟叫柳星河,
今年八岁。你女扮男装,是为了给你弟弟攒钱治腿?”恐惧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。
她语气平淡,“本宫既然能允你女扮男装考到探花,自然也能让你身败名裂,死无葬身之地。
”“不过,”她话锋一转,“本宫也可以不这么做。”我猛地抬起头。“帮本宫一个忙,
”她看着我,“事成之后,你弟弟的腿,本宫找遍天下名医也给他治好。你和你爹娘这辈子,
荣华富贵,享之不尽。”我愣住了。我弟弟小时候从树上摔下来,摔断了腿,因为没钱治,
落下了终身残疾。这件事,一直是全家的心病。我女扮男装考科举,
一半是为了给家里挣个前程,另一半就是为了赚钱给弟弟治腿。“什么忙?”我咽了口唾沫,
艰难地问。“很简单,”她说,“继续给本宫写诗。”“……”就这?“继续写肉麻情诗?
”我有些不敢相信。她摇了摇头,“这一次不是写给本宫的。”她站起身,走到窗边,
背对着我。“是写给皇帝的。”5我被雷劈了。写给皇帝的?我一个新科探花,
给皇帝写情诗?这罪名,够我凌迟十次了。“公主殿下,您这是要谋反啊!”我脱口而出。
她转过身,似笑非笑地看着我:“谋反?这词可不能乱说。
”“那您这是……”“本宫只是想让皇帝陛下,体会到‘爱而不得’的滋味。
”她说得轻描淡写,却让我脊背发凉。“为什么?”我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。她沉默了片刻。
“他欠我的。”这简简单单的几个字,仿佛有千钧重。
我不知道她和皇帝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,我也不想知道。但我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。帮,
或者死。“我帮你。”我深吸一口气,做出了决定。为了弟弟,为了爹娘,我只能赌一把。
长公主似乎对我的回答很满意,“你很聪明。”她走回书案,
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瓷瓶递给我。“这是什么?”我问。“易容药。”她说,“从今天起,
你是本宫宫里的文书‘阿辞’。”我接过瓷瓶,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。
“那探花郎……”我有些担忧。“本宫会帮你处理好。”她说,“三日后,你‘意外坠马’,
不治身亡。”我:……她最后叮嘱道,“在本宫身边,不该问的别问,不该做的别做。
做好你该做的事,你想要什么,本宫都会给你。”我低下头:“是,公主殿下。
”我拿着那瓶易容药,走出了那座雅致的宫殿。我的心里,涌起巨大的酸涩。
我原本只是个小地方的穷酸书生,最大的梦想不过是考个功名,让家人过上好日子。
怎么就一步步走到了今天这个地步。我叹了口气。既来之,则安之。6三天后,
新科探花柳星辞,在出京游玩途中,意外坠马,当场身亡。消息传开,朝野唏嘘。
我换上了一身普通的青色太监服,脸上也用易容药做了些改动,看起来清秀了不少。
我成了长公主宫里的一个不起眼的文书,阿辞。她给我的任务,也只有一个:写情诗。
“公主殿下,”我有些苦恼,“这诗要怎么写?写给您的可以肉麻,可以酸腐。
可写给皇帝的,总不能也‘思君如满月’吧?”长公主正在修剪一盆兰花,闻言,
手上的动作顿了顿。“蠢货。”她毫不客气地拿起一张纸,在上面写了几个字,推给我。
我凑过去一看,只见上面写着三个字:苏清漪。“苏清漪?”我念出这个名字,“这是谁?
”长公主的嘴角扬了扬,“才情绝代,风华绝代的江南第一才女。”我好像有点明白了。
“您的意思是让我以这个‘苏清漪’的名义写诗?”她点了点头,
“想办法让这些诗传到皇帝耳朵里。”我倒吸一口凉气。这位公主殿下,玩的真是够大的。
虚构一个女子,用情诗来撩拨皇帝,让他爱上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?我还是没忍住问了,
“您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她看着我,眼神幽深。“因为他最想要的,本宫偏不给他。
他碰了最不该碰的。所以本宫也要让他尝尝,求而不得的滋味。”她说得云淡风轻,
我却听出了一股滔天的恨意。我不敢再问了。“那这些诗,要怎么传到皇帝耳朵里?
”她淡淡地说,“你只需要负责写,写出一个能让男人神魂颠倒,辗转反侧的苏清漪。
”“我明白了。”我点了点头。“很好。”她满意地笑了笑,“本宫期待你的‘杰作’。
”从那天起,我开始了我的“造神”之路。我笔下的苏清漪,时而温婉如水,
写“落花人独立,微雨燕双飞”;时而热烈如火,写“曾经沧海难为水,
除却巫山不是云”;时而娇憨可爱,写“郎骑竹马来,绕床弄青梅”。我把所有我能想到的,
关于一个完美女人的想象,都倾注在了这个虚构的苏清漪身上。我写的每一首诗,
都会通过长公主的渠道,神不知鬼不觉地流传出去。一开始只是在京城的一些风月场所,
被歌女们传唱。渐渐地传入了王公贵族的府邸。最后,终于传进了那座红墙高耸的皇宫。
而皇帝,也如长公主所料,彻底迷上了这个只存在于诗词中的“江南第一才女”,苏清漪。
7皇帝开始疯狂地寻找苏清漪。他派出了无数密探,几乎把整个江南翻了个底朝天,
却连苏清漪的一根头发丝都没找到。皇帝变得越来越沉迷。他不理朝政,
每天把自己关在书房里,反复吟诵着那些写给苏清漪的诗。整个大周王朝,
都因为一个虚构的女人,陷入了诡异的氛围。我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,
每天过着心惊胆战的日子。我生怕有一天,皇帝会疯掉,然后长公主会一不做二不休,
直接篡位夺权。到时候,我这个“帮凶”,绝对没好下场。不过,长公主似乎一点都不急。
她每天都过得很悠闲,不是赏花,就是听曲,偶尔还会来我的书房,
检查一下我的“工作进度”。“阿辞,最近写得不错。”她拿起我刚写好的一首新诗,
轻声念道,“‘人生若只如初见,何事秋风悲画扇’。这句本宫喜欢。”我站在一旁,
不敢说话。她念完,转头看我:“听说,你之前在诗社,有个外号,叫‘情诗小王子’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