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盛京风云,幼主登基崇德八年,1643崇德八年的盛京,
寒风卷着雪沫子抽打在清宁宫的朱红大门上,就像宫中人此刻乱作一团的心跳。
六岁的福临缩在母亲孝庄文皇后的怀里,
小小的身子止不住发抖——他听不懂殿外八旗将领的争执怒骂,
却能从母亲紧绷的下颌线、从那些铠甲碰撞的冷硬声响里,察觉到致命的危险。三天前,
他的父皇皇太极在清宁宫猝死,连一句传位的遗言都没留下。偌大的大清朝堂,
瞬间被两股势力撕裂:一边是父皇的长子豪格,手握正蓝旗,身后站着两黄旗的嫡系老将,
军功赫赫,气势逼人;另一边是父皇的十四叔,多尔衮,带着正白、镶白两旗的精锐,
还有阿济格、多铎两位亲弟弟撑腰,多年征战沙场攒下的威望,压得满朝文武不敢喘息。
福临趴在孝庄的膝头,透过屏风的缝隙,能看到豪格按着腰间的佩刀,
怒目圆睁地盯着多尔衮:“我乃先帝长子,皇位本就该是我的!十四叔莫不是想谋逆?
”多尔衮身着玄色常服,面容俊朗却带着几分阴鸷,他轻笑一声,
语气里满是不屑:“兄长军功虽高,可治国非只凭匹夫之勇。八旗子弟刚安稳几日,
若因皇位之争自相残杀,兄长担得起这个罪名?”殿内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,
两黄旗将领纷纷按刀出鞘,镶白旗的人也不甘示弱地往前一步,眼看就要刀兵相向。
孝庄轻轻拍着福临的背,声音压得极低:“别怕,额娘在。”可福临分明感觉到,
母亲的手也在微微颤抖。他不知道,自己的命运,正被这两拨人攥在手里,
随时可能成为权力斗争的牺牲品。僵局持续了整整一天,直到深夜,
多尔衮突然提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方案:拥立先帝皇太极第九子福临为帝,
由他与郑亲王济尔哈朗共同担任摄政王,辅佐幼帝。这个提议像一颗石子投进沸水,
瞬间让殿内安静下来。豪格愣住了,他没想到多尔衮会主动退让;两黄旗将领松了口气,
毕竟福临是先帝皇太极的亲儿子,拥立他不算违背先帝意愿;而多尔衮的亲信们虽有疑惑,
却也不敢违逆主子的意思。福临还没弄明白“皇帝”意味着什么,就被孝庄抱着,
穿上了沉重的龙袍,跪在了先祖的牌位前。当司仪官高声唱喏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”时,
他吓得差点哭出来,只能死死抓着母亲的衣袖。他瞥见多尔衮站在百官之首,
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,那笑容里没有半分臣子对君主的恭敬,
反倒像在打量一件属于自己的战利品。登基大典过后,济尔哈朗还想试着与多尔衮分权,
可没过多久,他就发现自己根本不是多尔衮的对手。多尔衮凭借多年积累的人脉与军功,
渐渐把济尔哈朗边缘化,所有奏折都要先呈到他手里审阅,朝中大小事务,全凭他一言而决。
六岁的福临,不过是龙椅上一个徒有虚名的摆设,真正的权力,早已落到了多尔衮的手中。
那天夜里,福临被孝庄抱回寝宫,他小声问:“额娘,十四叔为什么总盯着我看?
”孝庄摸了摸他的头,眼底闪过一丝痛楚,却强装平静地说:“你是皇帝,十四叔是摄政王,
他在帮你打理朝政。以后你要听话,万事都要忍着,莫要与十四叔起冲突。
”福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可那句“忍着”,却像一颗种子,埋在了他小小的心里。
他不知道,这一忍,就是七年。第二章 入关定鼎,屈辱加深顺治元年—顺治三年,
1644—1646顺治元年,多尔衮率领清军入关,击败了李自成的农民军,
顺利攻占北京。消息传回盛京,多尔衮的威望达到了顶峰。他派人连夜护送福临与孝庄入京,
在紫禁城举行了第二次登基大典,正式宣布大清迁都北京。
紫禁城的龙椅比盛京的更宽大、更冰冷,福临坐在上面,
看着阶下那个身着“叔父摄政王”朝服的男人,心里的恐惧越来越深。多尔衮入京后,
行事愈发肆无忌惮:他不仅要求百官上朝时先向他行礼,再朝拜皇帝,
还把皇帝专用的仪仗、服饰偷偷挪到自己府中,甚至连孝庄的寝宫,他也能随意出入,
毫无避讳。有一次,福临正在书房跟着先生读书,突然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,
他以为是孝庄来了,抬头却看见多尔衮推门而入,身后跟着几个侍从,
根本没把守门的太监放在眼里。多尔衮拿起桌上的书卷翻了翻,
语气轻蔑地说:“这些酸腐文章有什么好读的?身为皇帝,要学的是杀伐决断,
不是这些无用的仁义道德。”福临攥紧了拳头,想说“我是皇帝,你不能擅闯我的书房”,
可话到嘴边,又想起了孝庄的叮嘱,终究还是咽了回去。更让福临屈辱的,
是多尔衮对孝庄的轻薄。自从入京后,多尔衮就以“照料太后与皇帝”为由,
频繁出入慈宁宫,有时甚至留宿在宫中偏殿。福临不止一次看到,多尔衮在慈宁宫门口,
伸手捏住孝庄的手腕,低声说着什么,孝庄想要挣脱,却又碍于情面,只能勉强隐忍。
有一回,他趁着太监不注意,偷偷躲在慈宁宫的廊柱后,听到多尔衮对孝庄说:“太后,
福临能坐稳这龙椅,全靠我。你我之间,何必这么见外?
”孝庄的声音带着颤抖:“摄政王自重,我乃太后,你是臣子,不可越矩。”那一刻,
福临的脸涨得通红,又羞又怒。他想冲出去,把多尔衮赶出慈宁宫,
可他知道自己没有那个能力。他只能死死咬着嘴唇,直到尝到血腥味,才强压下心中的怒火。
他跑回自己的寝宫,把自己关在里面,抱着枕头无声地哭泣。他恨自己无能,
恨多尔衮的嚣张跋扈,更恨自己连母亲都保护不了。孝庄找到他时,
他看到母亲的眼角也带着泪痕,却只是摸着他的头,一遍遍地说:“临儿,忍着,再等等。
”多尔衮当然知道福临的不满,可他根本不在意。为了彻底巩固自己的权力,
他把矛头对准了豪格——那个曾经与他争夺皇位的对手,也是福临名义上的大哥。顺治元年,
多尔衮以“言语不敬”为由,削去豪格的爵位,把他贬为庶人,还派人监视他的一举一动。
豪格不甘心,却也只能忍气吞声。顺治三年,多尔衮想彻底除掉豪格,
便故意派他率军征讨四川的张献忠。豪格明知这是多尔衮的阴谋,
却也只能领命出征——他想靠军功重新站起来,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。豪格在四川浴血奋战,
最终斩杀张献忠,平定了四川,立下大功。可当他班师回朝时,等待他的不是嘉奖,
而是冰冷的牢狱。多尔衮以“克扣军饷、包庇部将”为由,下令将豪格逮捕下狱。
福临得知消息后,第一次鼓起勇气去找多尔衮求情。他跪在多尔衮面前,恳求道:“十四叔,
大哥立了大功,求你放了他吧。”多尔衮看着跪在地上的小皇帝,
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:“陛下年纪还小,不懂朝堂险恶。豪格心怀异心,留着他迟早是祸患。
此事,朕意已决,陛下不必多言。”这里的一句“朕”,彻底刺痛了福临。
多尔衮早已不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,竟公然僭越称帝。福临看着多尔衮转身离去的背影,
心中的恨意像野草一样疯长。他暗暗发誓,总有一天,他要让多尔衮付出代价,
要亲手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。可他没想到,豪格在狱中被折磨了不到一年,就含恨而死。
当豪格的死讯传来时,福临没有哭,只是静静地坐在龙椅上,
眼神里第一次有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冰冷与决绝。第三章 皇父摄政,
暗蓄力量顺治四年—顺治七年,1647—1650豪格死后,
多尔衮彻底清除了朝中最大的障碍,权力变得无人能及。顺治五年,他逼着百官上书,
封自己为“皇叔父摄政王”,礼仪待遇与皇帝无异:上朝时无需跪拜,可与福临同坐龙椅,
出行时所用的仪仗,比皇帝的还要奢华。百官们敢怒不敢言,只能乖乖顺从。
福临渐渐长大了,从六岁的孩童长成了十二三岁的少年。他开始明白,隐忍不是长久之计,
想要复仇,就必须拥有自己的力量。他表面上对多尔衮言听计从,甚至主动讨好他,
暗地里却在偷偷积蓄力量。他利用读书的机会,结识了一些对多尔衮不满的大臣,
又悄悄拉拢了两黄旗的一些老将——这些人都是自己父亲皇太极的旧部,
对多尔衮的专权早已不满,只是碍于多尔衮的势力,不敢表露。
多尔衮对福临的小动作并非毫无察觉,可他觉得福临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孩子,
翻不起什么大浪。为了更好地控制福临,他不仅限制福临接触朝政,
还擅自罢免了福临身边的亲信侍从,换上了自己的人。福临身边的太监、宫女,
几乎都是多尔衮的眼线,他的一言一行,都在多尔衮的监视之下。有一次,
福临与几个大臣私下议论朝政,抱怨多尔衮的专权。没想到,
这话很快就传到了多尔衮的耳朵里。第二天,多尔衮就以“结党营私”为由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