导语他们抽走我的冥骨那天,整个幽冥都在欢呼。陈景渊亲手执刑,
说我这孽物不配为后。我笑着咽下血,看着他用我的骨头去救他的白月光。
后来我重生在乱葬岗,拖着半副残骸爬回人间。九重天上,他红着眼求我回去。
我捏碎了他帝君的冠冕。“陈景渊,你的冥界,该换主人了。
”---1陈景渊按住我肩膀时,我还在给他熬醒酒汤。他指尖冰凉,
带着九幽殿特有的寒意。“冥洛,”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,“把冥骨交出来。
”我手里的汤勺“哐当”掉进锅里。滚烫的汤汁溅上手背,我没觉得疼。“你说什么?
”“阿瑶需要冥骨续命。”他垂着眼,不看我,“你是冥界血脉最纯的后裔,
只有你的骨头能养她的魂魄。”我笑出了声。笑着笑着,眼泪就掉进汤里。“陈景渊,
我跟你三百年了。”“从你还是个不受宠的皇子,陪你杀穿十八层炼狱,
替你挡了九十九道天雷。”“你现在要抽我的骨头,
去养那个当初背叛你、转头嫁给你兄长的女人?”他终于抬起眼。那双我曾深爱过的眼睛里,
全是冰碴子。“当年的事,阿瑶有苦衷。”“而你——”他顿了顿,
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刀子。“不过是仗着血脉,强占后位的孽障。”我怔怔地看着他。强占?
三百年前,是谁跪在忘川边,握着我的手说“冥洛,没有你我会死”?
是谁把冥后的冠冕硬戴在我头上,说三界六道只认我一个?现在他说,我强占?
殿外传来脚步声。一群穿着玄甲的黑衣卫涌进来,手里拿着泛着寒光的刑具。
为首的是陈景渊的心腹,青岩。他不敢看我,只低声道:“帝君,时辰到了。
”陈景渊松开了我的肩膀。“押去剔骨台。”他说完这句,转身就走。黑衣卫围上来,
锁链“哗啦”一声套住我的手腕。那锁链是特制的,专克冥族血脉。我被拖出大殿时,
看见长廊尽头站着一个白衣女子。林瑶。她倚在柱边,脸色苍白,弱不禁风。可看我的眼神,
却带着藏不住的得意。嘴唇无声地动了动。——“你输了。”2剔骨台设在幽冥最深处。
台下黑压压站满了人。鬼卒、判官、各殿阎罗……都是来看热闹的。我跪在冰冷的刑台上,
听见他们在议论。“活该,一个来路不明的野种,也配当冥后?
”“听说她当年是用妖术蛊惑了帝君……”“林瑶仙子才是帝君青梅竹马的正缘!
”锁链捆得很紧,勒进皮肉里。我抬起头,在人群中寻找。陈景渊坐在最高的审判席上,
侧脸冷硬,看不出情绪。青岩捧着一个白玉托盘走上来,盘里放着把剔透的骨刀。
“帝君……”陈景渊抬手,打断了他。然后起身,一步步走下台阶,走到我面前。
他接过骨刀,刀刃映着他没有温度的眼睛。“冥洛,”他叫我的名字,像在念一句咒,
“交出冥骨,我留你魂魄入轮回。”我盯着他。“如果我不交呢?”“那就魂飞魄散。
”他说得轻描淡写。我笑了,笑得浑身发抖。“陈景渊,你记不记得,当年在无间地狱,
你被业火烧得快死的时候,说过什么?”他皱眉。“你说,‘冥洛,我若负你,
便让我永堕轮回,受尽世间极苦,不得好死’。”我一个字一个字地复述。“现在,
我把这句话还给你。”我仰起头,盯着他的眼睛。“今日你若抽我的骨,
来日我必让你——跪着,一寸寸捡回来。”台下瞬间死寂。陈景渊的瞳孔缩了缩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冷漠。“冥顽不灵。”骨刀抬起,对准我的心口。冰冷的刀尖刺破皮肤时,
我咬破了嘴唇。血是苦的。3抽骨的过程,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。他们没让我昏过去。
陈景渊用灵力吊着我的意识,让我清醒地感受每一寸骨头被剥离的痛。
冥骨是冥族的力量本源,长在脊梁里,与魂魄相连。抽它,等于把魂魄也撕碎。
我疼得眼前发黑,却死死咬着牙,一声不吭。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,浸透了刑台。
台下的人群从兴奋,渐渐变得沉默。有人别开了脸。只有陈景渊,
始终面无表情地操控着骨刀。他的手很稳,稳得可怕。最后一截冥骨被抽出来时,
是淡淡的金色,泛着温润的光。我的骨头,原来这么漂亮。陈景渊把它放进白玉托盘,
递给旁边的青岩。“送去瑶光殿,给阿瑶炼化。”他说完,终于看了我一眼。
我已经是个血人,瘫在刑台上,只有胸膛还在微弱地起伏。“把她扔进幽冥禁地,”他转身,
袍角扫过我的脸,“自生自灭。”黑衣卫上前,拖起我就走。视线模糊中,
我看见林瑶从侧殿走出来,接过那个托盘。她抚摸着我的骨头,笑得眉眼弯弯。然后踮起脚,
在陈景渊脸上亲了一下。陈景渊没有躲。他甚至还抬手,揉了揉她的头发。真温柔啊。
温柔得我想吐。4幽冥禁地,是冥界最荒芜的地方。这里没有光,没有声音,
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和蚀骨的阴风。黑衣卫把我扔在一个乱石堆里,像扔一袋垃圾。
“得罪了,前冥后。”其中一人低声说,语气里带着点怜悯。“这地方……撑不了三天的。
”他们走了。我躺在冰冷的石头上,感受着生命力一点点流失。冥骨没了,
我的身体开始崩溃。皮肤寸寸开裂,鲜血不断地往外渗。阴风刮过伤口,像刀子一遍遍地割。
疼吗?疼。但比不上心里那个窟窿疼。三百年的信任,三百年的付出。到头来,
抵不过白月光一滴眼泪。我闭上眼,脑子里全是过去的画面。陈景渊教我练剑时,
从身后握住我的手。他说:“冥洛,你的剑就是我的剑。”他在三界宴会上,
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:“这是我夫人,唯一的冥后。”我替他挡天雷,
浑身焦黑地躺在他怀里。他哭着说:“你要是死了,我绝不独活。”骗子。全都是骗子。
意识渐渐涣散时,我忽然听见一个声音。很轻,很古老,像是从地底最深处传来。“恨吗?
”我扯了扯嘴角。“恨。”“想报仇吗?”“……想。”“那便活着。”一股陌生的暖流,
突然从心口蔓延开来。我猛地睁开眼。看见自己开裂的皮肤下,隐约有暗金色的纹路在流动。
那是什么?5我在禁地里躺了七天。第八天,我坐了起来。身体依然破败不堪,
但那股暖流护住了我的心脉。我能感觉到,有什么东西正在这具残骸深处苏醒。不是冥骨。
是比冥骨更古老、更霸道的力量。我尝试调动它。指尖“嗤”地冒出一簇黑色的火焰。
火焰安静地燃烧,所过之处,连阴风都被吞噬。我愣住了。这火……我从未见过。正出神时,
远处传来脚步声。很轻,但在这死寂之地格外清晰。我立刻屏住呼吸,躺回原处装死。
两个人影走近。“真晦气,帝君大婚,还要来这鬼地方巡查……”“就是,
那女人肯定早死透了,有什么好看的?”帝君大婚?我心脏一缩。
“听说是林瑶仙子非要来冥界住,帝君才把婚礼定在九幽殿。”“啧,那位可真受宠,
抽了前冥后的骨头给她续命不说,还要给她办三界最盛大的婚礼……”“小声点!
不过说真的,前冥后也是惨,陪帝君打下江山,最后落得这个下场……”声音越来越近。
我透过指缝,看见是两个巡逻的鬼卒。他们走到乱石堆边,随意瞥了一眼。“看,我说吧,
早没气了。”“走吧走吧,回去还能赶上喜酒……”其中一个鬼卒踢了块石头过来,
正好砸在我腿上。我忍着没动。等他们的脚步声远去,我才慢慢坐起来。
盯着他们离开的方向,很久很久。陈景渊。林瑶。大婚。好啊。真是太好了。我扶着石头,
摇摇晃晃地站起来。每动一下,都疼得钻心。但我咧开嘴,笑了。“喜酒是吗?
”“我请你们喝。”“喝断头酒。”6从禁地到九幽殿,要穿过十八座鬼城。
我拖着半残的身子,走得很慢。路上遇到几波巡逻队,我都提前躲开了。现在的我,
还不能硬碰硬。第七天夜里,我摸到了忘川河边。过了这条河,就是九幽殿的地界。
河上有座桥,桥头有重兵把守。我躲在暗处,观察了很久。守卫每两个时辰换一次班,
换班时有半炷香的间隙。就是现在。我咬着牙,一步步挪到桥边。身体实在太虚弱了,
走到桥中央时,眼前一阵发黑。差点栽进忘川里。“谁?!”一声厉喝突然响起。糟了。
一个鬼将提着灯笼走过来,警惕地盯着我。“你是哪来的?不知道今晚帝君大婚,
全境戒严吗?”我低着头,哑着嗓子说:“小的是奉孟婆之命,
去九幽殿送贺礼的……”“贺礼?”鬼将皱眉,“什么贺礼要半夜送?抬起头来!
”我缓缓抬头。灯笼的光照在我脸上。鬼将的眼睛瞬间瞪大。
“你……你是……”他认出来了。毕竟三百年来,我的脸在冥界无人不识。“前冥后?!
你还活着?!”他猛地后退,就要喊人。我抬手,按在他喉咙上。黑色的火焰从掌心窜出,
瞬间吞噬了他的声音。他惊恐地瞪着眼,身体迅速干瘪下去,最后化成一缕黑烟,
消散在风里。我收回手,看着自己的掌心。火焰安静地燃烧着,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。
这力量……好可怕。但很好用。我过了桥,终于看见了九幽殿。张灯结彩,喜气洋洋。
殿前的广场上摆满了酒席,三界宾客觥筹交错,欢声笑语。正殿门口,站着两个人。
陈景渊穿着大红的喜服,俊美得刺眼。他身边,林瑶一身凤冠霞帔,娇羞地依偎着他。
司仪在高声唱礼。“一拜天地——”我看着他们弯腰。“二拜高堂——”我看着他们对拜。
“夫妻——”司仪的话没说完。因为我走了进去。7广场上瞬间安静下来。所有人的目光,
齐刷刷地投向我。我穿着一身破烂的血衣,头发散乱,满身污垢。站在奢华的婚宴上,
像个误入的乞丐。但我挺直了背。或者说,努力挺直。毕竟没了脊梁骨,能站着已经是奇迹。
陈景渊看见我时,瞳孔骤然收缩。他脸上的血色,“唰”地褪得干干净净。“冥……洛?
”他喃喃地叫出我的名字。声音在发抖。林瑶也看见了我。她先是一愣,随即尖叫起来,
躲到陈景渊身后。“鬼!有鬼!!”宾客们骚动起来。“那是……前冥后?
”“她不是死了吗?怎么……”“天啊,她那样子……”陈景渊死死盯着我,
像在看一个幽灵。“你还活着?”我扯了扯嘴角。“托你的福,还没死透。